只是几天的功夫,将到八月底,午后那暖洋洋的日头便露阑珊之意,荒野上斑驳零星的绿尚未褪色就显得倦怠怠的。

铺晒好最后一批休腾花,赛罕站在崖口负手远眺,高大的身型仿佛一尊雕像,薄风微动,将那铁打一般的矗立衬得纹丝不动。每天他都会借着晒花磨药的由头来在崖口,天朗风轻,远处渐枯的水流和幼兽撒欢的声音都点滴入耳,可几天前的嘶鸣却再不曾现。他从不相信巧合,那声音存在耳中,越来越清晰,那不速之客的造访究竟落脚在何处,

十年禁,得知消息之时,他颇感意外,意外的是这恐怕是多少年来双方最见诚意的妥协。十年,最安逸的地方就是北山外,遂他带了鱼儿来,想那禁锢与安稳总能把她栓在身边,而如今,每一想起那怀中娇软,就禁不住地心慌……

浓眉越蹙越紧,那一声嘶鸣就绝迹的马匹绝非路人误入,难道是紹布反悔、遣人来做了断?那厮不是个磊落之人,也曾一心想置他兄弟于死地,这一次机会千载难逢却拱手相让,除却与三嫂之间的纠葛外,定是还从三哥处受益。如此一来,即便原本就不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北山,也不该这一年之内就动干戈。难道说,是交易出了差错?这很难说。三哥的暗中交易总是千丝万缕、多方牵涉,且为了安全起见,别说是他这幺弟,即便是身为万户大将军的大哥和二哥也不见得知晓。只是,往常不知道也便罢了,这一回的缺失让赛罕无从判断,荒野之地,要怎样回报于他?于他的妻儿?

忽地一阵风,头顶的日头不知几时已然淡成一个光晕,风中夹杂着瑟瑟寒意,不见成朵的乌云,却是满天阴郁。赛罕轻轻吁了口气,雪季不远了,那暗中的潜伏无论是什么,也在一步一步靠近,该做的准备他都尽力做到,可这一次的赌注,究竟是赢是输,想起她,他心里再也不敢笃定……

从崖上下来,赛罕脚步匆匆,绕过飘着袅袅灶烟的山窑,悄无声息往林子深处去。荒蛮野地,春与冬只是一场雪的间隔,小鱼儿毫无防备之力,风雪中该将她如何安置,与那飘渺在外的危险一样当紧。

……

已近傍晚,风长了力道,带着林子单薄参差的沙沙声扫过荆棘丛生的原野。黄昏没有夕阳的光辉映照,早早地渗着夜凉。

推开窑洞的木门,扑面而来湿湿润润、暖暖奶味的水汽,这么软,这么香,熏得那一身的肃杀之气顿时柔和了颜色。赛罕轻手轻脚地褪下泥污的外袍、外裤,倒水洗干净,这才往里间去。

脚步落在门口,他的嘴角挑了挑,没再往里去,斜身靠在土墙上,抱了肩看着那泡在奶汤里的人儿。懒懒地躺在浴桶沿儿上,湿漉漉的发丝理得顺顺地搭在桶外,脑袋惬意地歪着,侧冲着门外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粉嘟嘟的,沾了水珠,壁龛里的小油灯恍恍着橘色的光,照得水滑滑,晶莹剔透。此刻娇唇微启,眼帘轻合,墨漆的双睫绒绒地铺在雪白光洁的面皮儿上,小蒲扇一般美丽的半圆,让人恍惚似见那里头遮掩不住的盈盈水波。浴桶大,身子小,浸在奶汤里,冉冉水汽朦胧,娇娇懒懒的小模样可在人心坎儿上,像是冰碴子托起的水樱桃,又像奶锅里咕嘟嘟、薄薄鼓起的奶泡泡……

他不觉轻轻咽了一口,心道坏丫头,早该听到他回来了吧?这半日也不吭声,连眼都不睁,真真是逞了性子!抬步走过去,蹲下//身,双臂搭上浴桶,大手沉入水中。

“啊……”胸前两朵忽地被握挤在那冰凉粗糙之中,雅予禁不住轻轻叫了一声,手臂在水中浮了浮并未去阻止,只抬手握了浴桶沿儿,更让身子软软地放松了去。仰头靠在他肩窝,任那毫不怜惜的揉搓在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这一时,浑浑奶汤的遮掩下,不见那蛮横与娇嫩的纠缠,只见头挨着头,近近地嗅着彼此。

软软嫩嫩抓捏在手中,他越来越没把握,水中翻起一波一波的浪晕,衣衫已湿到了肩处,手臂包拢将那水中光滑揉了个遍,偶得一处缠绵,揉出她口中细碎娇娇的呻//吟,和了口鼻中的香甜,赛罕但觉心神安宁,悠悠荡漾。回到她身边,将才那一切阴暗中的准备与防御都像成了天外之事,与她无关,与他俩都无关。啄吻在那湿湿的脖颈,甜蜜咀嚼不尽,细细地流淌……

他从来都不知轻重,也从来不知道每一次都会弄疼了她。舌的热烈柔软与大手粗糙的力道总会带给她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他的人,让她欲罢不能……歪了头,迎了他的唇。

小舌探了进来,软软的,懒懒的,连挑逗都是那么撒娇随意。赛罕不知自己此时早已松解了眉头,漾出满满的笑意,只管享受。所谓秀色可餐,当初只觉文人酸腐,如今当真体会,他的小鱼儿,睡得,吃得,实在是保暖又解饿……

越吻越热,反复摩挲,觉得自己跟水里的人一样滚烫,他几次仰头后撤才算丢开那纠缠的小舌,挪到她耳垂儿边,“鱼儿,有孕了,不能泡太久。”

“嗯……将将的……”她的语声黏黏的,眼帘低垂,睫毛沾了水汽,迷蒙的眼神仿佛梦中一般,反手揽了他的脸颊又要寻了吻他去。

“又强嘴,”握了那小手,他轻轻点点红嘟嘟的唇,“我回来都半日了。来,出来了。”

“我不……”

她拗着,索性转过身,双臂环了他的脖颈。赛罕一时没招架,竟是不知道是该先顾那从唇边滑到耳际的吻,还是胸前那一片被她贴上来惹出的湿热。吻甜甜的,湿湿的,缠绵相连,一点点喘息的空隙都不留给他,就这么隔了厚厚的浴桶,弄得他燥热难耐,腿都发酸,遂也不管了,揽着她想笑又咬牙,“就在这儿空勾我的火,有本事到炕上使去!”

她促狭地笑了,咯咯的,手臂越紧,湿漉漉地贴着他。赛罕顺势裹了那腰肢,一起身将人捞了出来。顺手拖过大棉袍子包裹好,抱了大步往外间去。

滴滴答答,一路湿湿的水痕。

将她平平稳稳地放在炕上,他也俯身下来,不敢压,只虚拢着她的身子。两人都是一身的湿,沾得床铺都潮,却似不见。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鬓角,捻下一滴水珠顺着那细嫩的脸颊轻轻抹过,点在粉粉的唇边。小舌探出,舔了舔那水渍的指尖,舔得他痒痒的。他低头含住。

他的吻总是直入深底,几下纠缠就将她霸占得头晕目眩,顺了脖颈滑下、挑起,辗转在耳窝处。感觉腰弯处的大手炙热,托起她贴向他的身体,陶醉中的人终是不安,“别……不能……”

“说,”他的话音在吻间流出,哑哑的,“这几日没要,想不想?”

她咬了咬唇,甜甜的笑意溢出迷离的眼眸,雾水朦朦,抬手轻轻描着他英挺的鼻,喃喃道,“……想。”

他嗤嗤笑了,“越来越不知羞了。”

“哼,还比得你么?”

“自是比不得。”

大手一紧,她的腰身立刻悬了空,弯弯地,与他紧紧相贴。

“赛罕,别。”她的神色终是不得不清醒了些,“会伤着孩子的。”

“这会儿知道自己是娘了,将才想什么来着?”

“是娘就不兴再想你了么?这几日神出鬼没的,总也不见!”

“蓄柴去了。”轻轻啄一啄那撅起的小嘴,赛罕随口应道,“天要凉了,别冻着我的小媳妇儿。”

嗯?第一次听他这么叫,铁打的男人声音又硬又沉却让这三个字听起来分外地软,雅予眨了眨眼,忽地觉得小媳妇儿比心肝儿要有趣实在得多,抿嘴儿一笑,抬手环了他的脖颈,“要柴做什么,你最暖和了。”

笑在唇边僵了僵,不屑的话没说出来,一张冷峻的脸棱角与颜色便都不自在。幽蓝深陷,任那窝心的感觉腻得他言语皆无。有时候分明就知道她是故意哄他的,便也如此心甘情愿,一时想若是当初一念之差将她放手,如今这娇滴滴的语声与模样演给旁人该是怎样。便是这么想一想,也有杀人的冲动。

最爱看这狼兽的男人被她惹得心乱,雅予正是美不滋儿地端详着那有趣的神色,忽地肩头狠狠一口,她立刻大叫,“啊!”

“受着吧!”

大手一撤,她仰身摔在炕上,眼看着那庞大的身躯压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扑腾,“哎呀,伤着孩子了!”

他哪里听得,一把拽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腰带上,“脱了。”

“做什么啊?不!”

“快点!别让我费事。”

“我不!”

小声儿应得如此坚决,赛罕挑了挑眉,眯了眼睛坏笑,“你当不脱,我就要不了你?”

火热的胸膛将她贴得好暖,可那身子压了却不觉重,不知他是如何做到。雅予的心当真放了下来,他才最疼肚子里的小东西,自己真是杞人忧天。听他还这么不知死活地逗她,便故做惊讶,瞪大了眼睛道,“你还有这本事呢?”

“不是早告诉你,你男人的本事大了,你才知道多少?”送了她的手,吻落了下来缠在她脖颈,“今儿个,就让你乐不思蜀……”

喃喃的语声极是暧昧,入在耳中,雅予那水晕的红脸蛋越发地烫,每次他耍横,说这些臊死人的话她都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恨这人真真什么都敢说,可小心眼儿里却热得痒痒的,不觉就环上了他的腰……

“鱼儿,冷么?”

“不冷。”

“那不遮着?”

“……嗯。”

棉袍撤去,光滑的*雪白无暇,唯一的颜色只有腮上欲拒还迎的羞怯,完完全全都曝在了的光晕中。

温柔的唇一路辗转逗耍,她歪了头看着,肌肤上缠绵的痕迹和水渍与那精壮的身体在眼中合成一幅羞人的图画,让她爱不尽,罢不能,身子的感觉更似初点了火星的松明一瞬就蔓开,每一寸都炽炽地燃了起来。看他在小腹上反复贴蹭、摩挲,受不住,她轻轻咬了手指,接下来他究竟要怎样,她猜了几分又似懂非懂,待那羞人之处忽地热热一啄,她愣了一下,激得浑身一颤,立刻伸手去拦,“六郎……”

他轻轻握了那小手,目光如水贪婪地滑过眼前的景致,似自言自语道,“乖,我还没吃过你呢。让我尝尝,好好儿地尝尝。”